10月15日晚,来自香港汉语基督教文化研究所的林子淳博士以《语言作为诠释学普遍性的基础——为何伽达默尔要使用神学?》为题,为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武汉大学欧美宗教文化研究所的师生奉献了一场精彩的讲座。苏德超教授、杨云飞副教授、张云涛博士出席了本次讲座。
为了给诠释学提供一个普遍性的基础,伽达默尔刻意区分了“语言”在西方思想史上的两个源头:希腊的“逻各斯”和基督教的“话语”。在伽达默尔看来,唯有两者相互交织后,透过道成肉身的理念,才可能发展出语言作为诠释学经验之基础。伽达默尔使用宗教概念“三位一体”来作为语言概念的完美典范:圣言之启示或宣告并未使圣父亏损,又能完全展示神圣意旨,然而父子虽有紧密联系却非同一。格朗丹(Jean Grondin)指出,这一想法与奥古斯丁紧密相连:在说出的话语背后应该存在着内在话语,而说话的外述活动无法穷尽其内指活动。因此,诠释学的普遍性只能基于内在话语。
从内在话语出发,最终导向了语言的“对话”观,而诠释学的中心概念“理解”不外乎是“在语言上取得相互一致”。不过,伽达默尔指出,这种“道成肉身”的语言观并非一种灵魂外入肉体观,而是一种上帝人化论。伽达默尔强调思想与言说的同一性,坚决反对关于语言的工具观或者摹本论。于是,他使用神学的意图就在于,因人类精神的不完美性,使其无法言说思想与语言的同时性,而这正是基督教“话语观”(即三位一体之奥秘)所展示出来的,可以弥补希腊逻各斯语言观的不足之处。
但是,强调思想和语言的共同构成可能会将思想和语言相捆绑,以至于失去了弹性和创新。伽达默尔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是诉诸于人类精神和神性精神的区别。在思维过程中话语产生的过程正如正如圣父生圣子的过程,但是人言毕竟与圣言不同。第一,人的话语毕竟是历时的,在话语被实现前只是潜在的。第二,伽达默尔认为,人类话语并非不完善,不完善的其实是人类精神。第三,多样性语言的交织使不完善的思维能不断突破自身,构成了精神的无限性并能设想自由。这也正是为什么伽达默尔最终要强调的是思想与事物的关系,以及语言的社群性问题。
《真理与方法》接下来讨论人类精神的有限性与神性精神的无限性的中介问题。此处,伽达默尔重点地讨论库萨的尼古拉,这是学界较为忽略的。尼古拉指出,人类精神的创造力并非一个时间性事件,而是一种理性运动。即便不同的具体语言体现出差异,话语构成的动力依然能显出普遍性。人类在命名事物的过程中确实存在着任意性,不过词汇仍然必须相应于事物本身,虽非精确却必恰当。
最后,林子淳博士提出了几点从伽达默尔那里得出的启示。第一,伽达默尔关注的并非教义神学内容,而是借用其思想结构来做讨论。第二,伽达默尔是透过语言作为中介,把诠释学上接古希腊,通过基督教神学,再经由黑格尔和海德格尔等思想家直抵当下,对后期海德格尔的一些说法进行“去神秘化”。第三,伽达默尔试图把提问的开放性和诠释的有限性结合起来,背后要求的是语言中隐藏着的社群性。
讲座的最后,林子淳博士对大家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详细且精彩的回答。老师和同学们积极地参与了讨论并纷纷表示,林子淳博士的讲座内容丰富、结构清晰,极具启发性。讲座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划上了圆满的句号。(牛尧文,胡宗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