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講

邁向二十一世紀：

回應“現代”與“後現代”的神學思潮

I. 後現代思維範式（postmodern paradigm）

1. 反對權威和絕對主義 (Against Authority and Absloutism)
2. 反對有客觀真實性的存在 (Against Objectivity and Naive Realism)
3. 反對整全統一性 (Against Universalism)
4. 反對結構主義 (Against Structuralism)

II. 後現代主義對基督教信仰的挑戰與影響

1. 反對絕對的、唯一的真理的存在 → 聖經的權威地位，基本教義
2. 反對“客觀事實”的認知可能性 → 基督教信仰對歷史事實的宣稱
3. 反對“宏大敍事”的可能性 → 基督教的“基礎主義”基本信念

III. 基督教神學對後現代主義的回應：

- 後現代思維範式對基督教信仰的挑戰，引發了不同的神學回應，大概可以歸納為四個主要方的：

1. 解構神學（deconstructive theology）：沿著後現代的思維範式，對神學也進行解構，是較為負面的一種方向。重要的代表者有Mark C. Taylor及Carl Raschke。
2. 社群 / 解放神學（communal /liberationist theology）：以具體的道德及社會倫理表現去為基督教定位，肯定基督教的實用性，以取代基督教的理論性建構。重要的代表者有Harvey Cox，Gustavo Gutierrez及David Ray Griffin等。
3. 「激進正統」(Radical Orthodoxy)神學運動：認為後現代對知識與形而上學的解構，反而為一種新的超越主義(transcendentalism)設下空間，給予基督宗教的超然創造論和基督拯救論有機會，去共同參與建設一種積極的後現代新思維。重要的代表者包括John Milbank，Catherine Pickstock及Graham Ward等。
4. 「後自由主義神學」（Postliberal Theology）：嘗試正面的重建基督教教義學在後現代主義挑戰中的意義和正當性。它與上述的三種神學取向不同。它並不贊同「解構神學」的消極和負面，也不認為基督教信仰只有實用性而不能再堅持其教義的正當性。它也不止於「激進正統」神學運動以哲學作為護教橋樑的努力，而是相信基督教教義的傳统和課題在後現代主義文化中，仍然有它自身的存在意義和討論價值。

IV. 林貝克（George A. Lindbeck）的「後自由主義神學」（Postliberal Theology）：

A. 後自由主義神學的「破」──後現代思維範式對基督教教義學的挑戰

1. 「認知 ─ 命題」理論 (the cognitive-propositionalist theory)

2. 「經驗 ─ 表現」理論 (the experiential-expressivist theory)

B. 後自由主義神學的「立」──後自由主義神學對基督教教義學的重建

※「文化 ─ 語言」理論 (the cultural-linguistic theory)

※維特根斯坦的 (Wittgensteinian)「語言遊戲」 (language games)

- 宗教 = 語言系統、遊戲系統

- 神學命題 = 文法規則、遊戲規則

1.  不需要「認知 ─ 命題」理論的「客觀真實」訴求

2. 不需要「經驗 ─ 表現」理論的「基礎主義」

C. 「後自由主義神學」之後：再思基督教在後現代語境中的「公共性」與「獨一性」：

1. 宗教的普遍性(universality)與復興現象

2. 宗教經驗並不必須有核心的共同性 (core commonality)

- 「宗教」在中國文化傳統與基督教傳統的不同含義：「安身立命」與「與上帝和好」

1. 安身立命：境界性的自我超越 (self-transcendence)的修養體驗
2. 和好的關係：對話性的有情相遇 (dialogical-personal encounter)

3. 宗教的需求與選取 ─ 價值理論(value theory) 角度的思考

1. 當我們說一件事物(p)比較另一件事物(q)更值得被選取的時候，我們必須標明，那是對那一類別的人(X)？對應於那一種意義範疇(K) ?採用了那一種的價值判斷標準(J)？

- 『對X而言，p在K方面比較q更值得被選取。』 (“p is more preferable than q for X as a K.”)

2. 不同宗教不同的偉大傳統、對人生的不同貢獻

4. 如果「宗教」的意義是在於「安身立命」（中國文化傳統的理解）：宗教的存在意義在於提供人生的「自我超越」（外在的限制〔人生際遇，時空〕；內在的限制〔思維，道德人格〕）

a. 能夠幫助人「安身立命」的宗教，當然不單只是基督宗教：

- 中國的儒（道德人格的操守）、道（逍遙無待的人生智慧）、

佛（解脫執著欲望的情結），都在不同的意義和領域中發揮它們的宗教貢獻

             - 基督宗教因信上帝而來的「安全感」（信心，盼望）和「滿足感」（基督的愛，信徒之間的愛）對人的「安身立命」，當然也有它卓越的貢獻

b. 在「自我超越」的功能意義上說，基督宗教在某些方面甚至是及不上一些其他的宗教：例如

 - 儒學對道德動機的深刻體驗和追尋（「喜怒哀樂」未發之前的持守工夫）

 - 佛學（禪宗）對「無執」的高層次破解（無住、無念、無相）

c. 在這個意義來說，宗教是多元的，基督宗教也並非是唯一的（a 

way）

5. 如果「宗教」的意義是在於「與上帝和好」（基督宗教的理解）：宗教的存在意義在於達至與創造、掌管宇宙的主宰重建親切的關係（主體與主體相遇 [person to person encounter] 的關係）

1)   建立關係（1）：需要符合雙方開出的條件（不只決定於單方面的努力）

a. 關係：不是單方面決定

i. 雙方願意的心   ii. 符合訂出的條件

b. 上帝訂出的條件 = 太苛刻？

c. 「真理」有客觀、排他性

2)   建立關係（2）：要求物件存在的客觀性

a. 對話性的關係（dialogical relation）— 回應 v.s. 不用回應

b. 中國傳統的宗教信仰並不重視信仰物件的客觀、真實存在

的問題（例如：阿彌陀佛，觀音菩薩）

c. 基督教重視「上帝的存在」、「耶穌的客觀歷史性」等真理

的問題 — 答案是「真」或「假」，不可以是「喜歡」或「不喜歡」

3) 在這個意義來說，耶穌基督被宣稱是唯一的路（the way）：這

是上帝定出來的和好（關係）條件，別無他法。而且，在客觀、真實性的要求下，宗教信仰也必定有真、假的分別（具有「認知意義」）。

6. 可以只要「自我超越」而不要「與上帝和好」嗎？

1) 「與上帝和好」的宗教信仰（基督宗教）並不排斥「自我超越」

的追尋 — 反之卻不然

a. 「他者介入”的修養 — 與上帝和好作為「得救」基礎

b. 「他者相遇”的修養 — 澄悟自體與愛的融化

3. 「他者在場”的修養 — 「妄念不起」與愛中自重
4. 「他者指點”的修養 — 上帝作為「無限他者」對人的生命提升的「匠心設計的指點」

2) 如果真的有上帝，不願意選擇「與上帝和好」，結果可以是永恆

的損失和悲劇。

3) 若只求「自我超越」，就需要相信人性具備有無限超越的潛能

（例如：中國儒、道、佛，“新世紀運動”）— 根據現實而真誠的經驗體會，這是一種似乎並不合符事實的設想。

V. 後現代語境中的神學課題：

1. 後現代神學課題（1）：解構、詮釋學沖擊中基督宗教「真理」的絕對性與相對性

• 對客觀真實（objectivity）的質疑
• 對絕對真理（absolutism）的質疑
• 出路：對上帝的訴求（「激進正統」Radical Orthodoxy神學運動）→ 語言遊戲中的基督教信仰群體（「後自由主義神學」Postliberal theology）→ 重回神性的啓示（revelation-inspiration）（「歷史-認知」模式 Historical-Cognitive Model）

2. 後現代神學課題（2）：在中國語境中的生態神學

• 以「人為中心」的生態學 → 以「生態為中心」的生態學 → 以「上帝為中心」的生態神學
• 廣義生態神學（1）：對資本主義經濟的神學批判
• 廣義生態神學（2）：身軀神學
• 廣義生態神學（3）：女性神學

3. 後現代神學課題（3）：「基督徒群體」的見證，作為對「現代」與「後現代」的肯定與否定

• 「三一神學」對「現代」與「後現代」的超越
• 「基督徒群體」的見證 — 作為對「現代」與「後現代」的肯定與否定

1. 合一（「現代」）中的多元性（「後現代」）
2. 復活的基督（超經驗的）在場的社會群體（經驗的）
1. 後現代神學課題（4）：「風險社會」（risk society）危機意識中，重申基督宗教對全人類盼望的神學與教義

• 聖靈能力（the Power of the Spirit）的盼望 — 上帝在人類的歷史之中、上帝在創造之中
• 彌賽亞的基督論（Messianic Christology）— 持盼望應許的革命、在掙扎中的等候